專題演講
「台灣客家」的情結與公共政策
李喬

一、釋題

各位學者、教授,各位客家界的朋友,及客委會的同事,大大小小,全部大家好!我今天我要用客家話講,還是用華語?聽不懂客家話的朋友請舉手,沒有關係,我們客家人非常謙虛,實在聽不懂的請舉手。一位喔,今天以客語為主,華語為副,我講話很快,請接招了!
今天狀況特別,本來要演講的是名牌教授,講的有火空肉、封肉,山珍海味全套來的。沒奈何台灣的政黨惡鬥,他要留在台北立法院,走不得,才會拜託我用「蕃薯葉沾鹽水」招待,大家就將就吃喝吧!

實際上,二十九號晚上十一點鐘,我從台北回來,回到家裡的時候,客委會的朋友打電話給我,說有這樣的狀況,叫我上場。實際上客家的問題我個人非專業,公共政策的學術討論也是門外漢,不過我個人年齡有這麼大了,對台灣的事務有那麼點關心,從文學出發,再涉及文化意義,文化理論、文化批評等,國家的公共政策作為一種學問,是一種跨學界的學問,所以我就把個人心得和這幾年的觀察給大家報告一下。今天給我的時間差不多是五十分鐘,我講話就快些。

我把講題定得很奇特,「台灣客家」的情結與公共政策。因為「政策」不能不談宏觀的文化問題,但是我用一個微觀的情結complex,心裡的結出發來談。「台灣客家」的情結與公共政策,我分為幾個部分,第一部份,我會談台灣客家人的情結。第二部分,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情結?第三部份,公共政策的可能性,這裡面可能涉略一些比較抽象學理的來龍去脈,我以一個非專門的人,一個旁邊的人所理解的觀點來談公共政策。中文這個東西很麻煩,因為很多社會科學的東西是外國的觀念,用漢字的形聲義套進去翻譯,所以定義界說很麻煩,比如說「文化」(CULTURE),中國古來也有文化這個詞,但中國的「文化」是望文生義,不能算數。公共政策,很簡單,共同大家的政策,這算什麼?公共政策被認為一個學術之一,是什麼樣的東西完全不明。以下是我個人的瞭解,多少把它提出來。公共政策的可能性----可以提出一個真正的,非政黨利用,非計謀的,這樣所謂的公共政策,可能成立嗎?這個部分比較抽象一點的敘述。第三部份,根據這點,我的結論是可以,而且需要。其次,目前急需的客家公共政策議題是什麼?我希望這兩日的討論完畢後,我提出的四、五點由學界和客家人本身共同來完成這項政策,把它推出去。

二、台灣客家人的情結

(一)前言(中北部客家人「外省化」)
以下我盡量用文字化的客語來發音。我認為中北部的客家人「外省化」了。我這個「外省化」我要特別說明,不是指一九四五年來台的新住民;「外省化」,我屢次用的專用名詞。「外省化」就是日本式所謂的「不在場」,即客家人不在場。何謂「不在場」?例如,中華人民共和國照政治理論來講,它是人民不在場的一個國家。我說中北部的客家人選舉的時候外省化,不站在客家人的利益,客家人的價值觀上作投票選擇。

有兩件事情可以證明:九五年總統選舉李登輝先生在苗栗拿到超高票,表示說苗栗的客家人大家傾向於李登輝;沒有關係,下一任選舉時,宋楚瑜在苗栗拿最高票,這個有問題。不是說選誰有問題,而是問題在兩人的想法南轅北轍,照客家人的價值觀和利益,選李登輝如果是正確的,那麼選宋楚瑜就錯了。如果選宋楚瑜是正確的話,選李登輝就不正確了。 客家人的價值觀在哪裡?「不在場」。我們全部都是牽鼻牛,拉到那裡都是你的票,跟著一些政客,跟著媒體的一種論述,帶著你怎麼走就怎麼走。這是事實。我記得一九九0年施正鋒教授人口統計,桃竹苗三個地方,新住民的比例桃園是17.04%,新竹是6.6%,苗栗是4.8%,換句話說新竹和苗栗來講,新竹新住民是兩萬四千人,苗栗兩萬五千人。結果…。為什麼會這個狀況?身為台灣客家人,我特別講「台灣客家」,台灣客家人心裡面的一種Complex,一種「情結」,所謂「情結」是指事實現在沒有這樣的因素,但是從前維持下來的東西把自己困住,不是正常的發展叫做 「Complex」。有哪些情節呢?

(二)歷史包袱與文化包袱
為什麼客家人會有這樣的情結?首先是歷史的包袱和文化的包袱。以歷史的包袱來講,客家人來台灣的前後,客家人和原住民的衝突;尤其是械鬥這個歷史事件裡面,因為從來沒有以客家人做為主體的論述,他族人講的,不是客家人講的。台灣客家人和福佬人都一樣,對原住民來講我們是有原罪,但是客家人是否有更多?客家人沒有聲音,所以就承擔了許多歷史負面的包袱,一些學歷史的人往往以「義民」這兩個字責備客家人,我個人知道客家人背負錯誤的義民意涵的歷史包袱。

韋伯說的抱著歷史的理想主義,沒辦法容忍現實的生活,所以認同現代社會困難,客家人正是這樣。以文化的角度來講,客家人福佬人一樣懷有嚴重的原鄉情結和祖宗崇拜。祖宗崇拜,對阿公婆的敬拜,從神學的角度來講,宗教的信仰是無限的,對祖宗的崇拜是有限崇拜,和對無上的神的崇拜,並不衝突,這是兩件事情。但是我們將祖宗的崇拜變成無限上綱,這個東西和原鄉崇拜,化作一種對歷史的一種懷念,對原鄉的一種懷念,這是很正常的。但是如果無限上綱變成一種宗教情懷,對客家人和福佬人而言,實在值得深思,如此落地生根就比較困難了,客家人比福佬人有過而無不及,這是一個文化的包袱。(可能時間不夠,我講快些。)

(三)語言消失,身分消失的危機感
語言的消失與身份的消失的危機感是目前客家人最大的焦慮。實際上客家人和福佬人,我是把它分成「語系族群」,福佬人和客家人文化上我從來沒有分開來談,尤其是討論到禁忌(TABOO)之後,我一直把客家人和福佬人兩者放在一起談,所以客家人和福佬人的差別是語系不同。於是客家人語言消失,文化就死掉。這樣的危機感,尤其在都市生活的客家人感受最深。

語言的消失,自然身份就消失。語言的消失,客家人便滅亡,危機感很大。我非常本質主義者,實際上自己的母語,民族國家都是階段性的存在,但是這個階段弱勢者沒放棄的權利。

(四)政經弱勢的無奈
客族經濟和政治的弱勢的實際,我希望人文科學界能用統計科學的方法,具體標示台灣社會上客家人是不是這樣,經濟上是不是這樣經濟弱勢?中小企業存款的狀況,全社會中高收入、中收入、低收入的百分比,客家人的位子如何?我個人隱隱感覺到,客家人心理上的弱勢比實際上政經弱勢還強。政經弱勢的感覺來自選舉上的崩潰,地方選舉全部崩潰,選舉的失敗不是政經的弱勢嗎?這就可以做個公共政策的研究,實際上因為各地方,中央到地方選舉客籍候選人幾乎整盤崩潰,對政治弱勢的感覺比較強。

(五)認同猶疑與對他族群的疑慮
第四點是從上面延續下來的,就是認同的游疑;認同的游疑與對他族的疑慮有互為因果的勢態。施正鋒教授的分析裡提到福佬人、客家人、新住民、原住民之間,對台灣前途的認同,未來傾向的認同,客家人有個很奇怪的說法,「統獨放兩邊,客家放中間」,國民黨民進黨放兩邊客家放中間,這種講法實際上做起來有問題,因為沒有可能。客家人一直有個想法,因為我們弱勢,所以兩邊都不想得罪;我說兩方不得罪,最後兩方合起來我們就被夾死了。客家人應依自己的價值觀,要左就左,要右就右,不用由左右兩邊的力量來決定。台灣已經不是以族群劃分生活領域----例如,桃竹苗是客家區,台北是福佬區。不可能。只有彼此同一生活空間,「一個社會」的意思是說上下會對流,所以說陳水扁可以做總統;左右之間可以交通,老K政治人物可以成為民進黨立委。其次,客家人在社會中認同的游疑是整個台灣社會重大的負擔,福佬人會說你們客家人想當「人客」不當主人嗎?對外族的疑慮又使客家人感到委屈,最後對社會力的渙散,不能凝聚共同意志與力量。

(六)隱形人的無奈與文化融合「Cultural Fusion」的夢魘
有一個醫生跟我講,要下班的時候,女傭和他講,「我也是客家人,你知道嗎?」她接著悄聲說,「不要講出去喔!」我是客家人,表示一種難為情,所以不要講。聽說新竹市計程車司機開車的十分之七是客家人,但是沒人說客語。二十年前頭份是客家庄,竹南是福佬庄清清楚楚;現在你在頭份買東西,小姐卻都和你說福佬話,在文化上就變成隱形人。

在這個狀況之下,我們客家人還有個東西,就是「cultural fusion」的夢魘,「文化融合」的夢魘。政治人物開口閉口就說,我們台灣住民都是一家人,我們大家要融合。一聽到「融合」,我全身就發毛。什麼叫融合?我這樣講不清楚,我就引一段辭典的講法,什麼叫做「融合」?「文化融合發生在兩個相關文化,勢均力敵的狀況下,文化接觸的結果,產生了第三種文化,原來的兩種文化體系隨之消失,或成為新的文化的亞文化」。後面更重要的一段話:「如果兩個相關文化有一方是優勢的文化,那麼很可能弱勢文化就被另外一個文化代替,成為文化同化(Cultural assimilation)」。 客家人說融合,意思就是被大的吞食掉。說到融合我們就不敢反抗,融合就是大吃小嘛!我們追求和諧,和諧的結果可能走上融合,有那個過程,很自然;但是真正說融合需要一個過程,不能只是在政治上這樣「主張」。所有政治人物說到要融合,這是不對的。所以說有一個融合的夢魘。以上我認為就是客家人的情結。

總之,客家人情結對客族的發展、台灣整體的發展都有影響的,很重要的一個觀念是:客家的問題正是整個台灣社會的問題,所以需要整個台灣社會來思考。客家人的情結,用「心理建設」與「同情心」來理解,以政治處理是沒用的,要在公共政策上實踐,公共政策中呈現,因為是公共領域的問題。台灣政治上很奇怪的名詞,叫做「道德勸說」,會講這個話是頭殼壞掉了,政治那有什麼道德的勸說,會笑死了。我們要的是訂定政策,公共政策。然而談公共政策有時候很危險,我也認為有危機,為什麼呢?所謂目前的公共政策往往祇是一個黨的政見,政客的包裝;當作工具來支援它的利益嘛。然則公共政策這個觀念可不可以成立?這就涉及理論與實務問題。

三、「公共政策」的可能—--有無有效?無危險?

(一)回溯「公共政策」觀念的形成
我稍微回溯一下公共政策的最先形成。第二次大戰結束時,從芝加哥大學的一批教授開始就站在這方面說,政治學觀念性的東西,落實在行政上,就叫作「公共政策」。終戰以後,請全美國重要的有關行政學、政治學的教授,還有人類學、心理學、社會學的教授,共同進行幾場很重要的討論。這個重要討論在1951年時由史丹福大學出版一本書,叫作 「政策科學」(The Policy Sciences)。這個很不得了,「政策」這個東西居然給它套上「科學」兩個字。到目前為止,50年以來,作為公共政策整個理論的書,都會討論到公共政策到底可能嗎?我們來從理論上追溯一下:
記得科學史上有一個爭論,「雲和機械錶」的爭論。機械錶把「時間」壓在錶裡面,這是不得了的東西,怎麼有可能?原來這在哲學上就有討論叫作「決定論」,時間這麼抽象的東西我都可以決定,放在這邊。相對而言,雲就是變化無窮,那個角度都可以。這裡面有科學上的爭論,就是「雲存在了一切」,存在如雲的變化,我們人沒有辦法把它「機械化」的,把它固定,在學術上就是「決定論」和「非決定論」成對比。這個爭論時間很長,後來人文科學方面也引進來,那麼如果公共政策假設可以成立,就是認為雲也可以用鐘錶來控制。存在非決定性的東西和決定性的東西,它如何變化,這個非常有趣,我們就此打住。要談的是這個觀念引進來,就是到底合理的公共政策可能不可能的議題,以下是理論上有幾點可能,然後在台灣可能不可能的說明:

(二)公共政策在台灣理論上是可以,可能的
第一、基礎就是普遍民主制度,投票選人。這個制度很重要,這裡面引申一個東西,後面我們會提到--公共政策的主體,這是很重要的觀念。以往我們一直『被』公共政策,沒有我『要』公共政策,「被公共政策掉」。換言之唯有成立普遍民主,投票制的選舉,人民才有可能成為「公共政策的主體」。其次,行為科學的研究。因為行為科學精緻的研究,認為人可以像雲而以機械固定,所以認為可能。所以民主制度、合理的公共政策才能產生,這一點台灣應該是算得。
第二、哲學的基礎,實證化的產物,很多觀念性、理念性或是來自意識型態,或是建國的理想,或是一個族群的願望,或著一個哲學上的思考,這個東西本身不成為公共政策,唯有實證之後,也就是說這個東西人被量化,把它規格化,把它變成一個方案。它是科學的客觀存在,這一點台灣應該有這個能力。
第三、時間性和空間性,公共政策離開特定的時間空間就沒有意義。就這一點看,台灣社會變遷非常快,全世界沒像台灣社會變遷那麼快,最快了。原先投資電子股,沒多久就該拋掉,因為半衰期很短;可是台灣的電子業界在電子還沒淘汰以前,老闆新方向很快就蹦出來了。所以台灣的迅速變遷,對時空性的敏感掌握沒問題。
第四、學際性。它是一種諸學科,學術裡面中間相關的東西,換句話說不是一個特定個別專門領域可以完成。公共政策主要用到的學問知識的許多學問中間的部分,我想這點台灣一般的社會科學,或著自然科學的技術層面已經非常發達,我們應該可以做到。
第五、公共政策的形成是有關人等共同完成的,這點非常重要。這意思是說不是一人努力就可以完成的,而是許多有關人等運用他們的專業----例如計量政治學、社會學的社會統計學,統計的分析,統計的趨向,這些智能都要由眾多學者有關人等共同完成。「共同完成」對公共政策而言非常重要,因為如此就不會被特定的政客掌握到。雖然某政策來自非常有問題的政黨,但是有問題的領導者沒有能力把這個案子完全貫徹為個人的利益上面,因為這個過程當中有非常多專業的學術人員進去,有專門的技術進去。而且這個公共政策不但在執行以前要評估,執行以後也要評估,每一個部分都會估量,所以可以減少政黨的干預,這點在台灣可以執行。
最後一點,公共政策的發展觀念。政策發展的趨勢,政客就沒辦法用黨綱、黨紀來卡死,而是隨著社會,隨著世界潮流的變動而變動。所以公共政策成為一個可能,合理的,合學理,合真正需要的行政實務,在台灣是可以實現的。以上是公共政策是可以在台灣實踐的說明。總之,公共政策所需要的行為科學的原理,自然科學的技術,實踐的政治基礎,我們大概都具備了。

四、急切需要的客家公共政策議題

基本原則與可行性交代了,進入實務層面:今天台灣的客家急需哪些公共政策呢?我在這裡提出「五點半」的議題-----第六點試試看,我個人是不贊成。前面「五點半」是:

第一、客家人的名份、類別的釐清。
名份、類別的釐清是很重要的權力展示,這是現代政治,現代的權力結構裡面非常重要的東西,一是 「Naming」,一是「Classification」。「命名」,客家話有句話說:「先講先贏」。在威權時代,說你思想有問題,你要先證明你沒有問題,這會被它整死。我說,「你是渾蛋」,你先證明你是不是渾蛋再說。先講先贏。先給你命名。第二是分類「Classification」,把你分類,為什麼你就被歸類。你是壞人,你是好人,你是小人或君子,這就跑不掉。台灣人單指福佬人,客家人就祇好靠邊站,這個就是以命名加以分類。這個東西各位可能沒有像我感觸那麼深。文學界有個奇怪的說法,台灣文學就是用台語寫的,這也有道理,可是又指出:台語就是福佬話。這樣一來,「福佬話之外的」呢?這個就是「命名」,然後「分類」的厲害。我被請去教育部當國語委員會,我一上台我就提案:確認台灣原住民語、台灣福佬話、台灣客家話、台灣新住民語都是國內的語言,簡稱「國語」。「國語」如果是指國家的語言,而又指華語,我們的客語、福佬語、原住民語就是方言、次等語言,這就是分類的可怕。客家人在台灣第一個輸去的就是命名,第二個就是分類。分類選票的統計,它分別列為山地人、台灣人、客家人、外省人,分類就把客家人自台灣人身份分掉了,它就這樣啊!台灣人、客家人分類就分掉了,「分」最可怕的東西。

第二、 出明確的、可行的、有效的客家母語振興方案。
怎麼說?中小學的客家教學時間本來是拿來玩的。上完兩節課可以休息,卻在休息時間排上母語課,這樣一來,小朋友就覺得母語課好討厭,所以母語課程絕對要提出很清楚的教學方案。

第三、 家文化的教材(當然包括母語)進入中小學的課程內。
為什麼講課程內?所謂課程內,是指要排入上課的時間表以內。第二是有考察的辦法。不這樣,就全沒有用。編入課程表以內,我和教育部的官員們討論,他們說你母語編進去,我們正常的課程就不能排了。一個沒有母語教材的中小學教材正常嗎?我們不講,我們客家人不敢去吵,不敢去爭取,我們放棄了中小學課程中的文化教材、母語課程,其他就更難了。

第四、 常重要的一項,電視媒體的公平使用。
電視媒體一定要公平使用,這點我們要問專家,我不曉得民間的電視台是不是也可以要求這個。現在有五家無線電視台,假如大家有個默契,每年每家電視台播出二十集的客語連續劇,一年就有一百集,如此客家母語教育就差不多的夠了,學校的母語教學就算了,甚至沒必要。我認為華語得以普遍,電視節目大量用華語有絕對的關係。另一方面電視本身是個產業,是個工業,裡面有豐富的商機,這個商機帶動文化活力,文化的活力增加,信心會增加,這點非常重要。
目前客家委員會正在全力推動成立客家電視頻道,客家頻道的設置會是往後一年客委會的施政重點。這個東西相對而言花錢不多,公共電視花很多錢訓練原住民,把原住民節目製作群納入體制,這點我非常同意。台灣的居民欠原住民很多,他們太弱小了,應該用國家的力量支持他們。那麼客家頻道的設置,客家人佔有四分之一、五分之一的台灣人口,有個客家頻道,每天八個小時到十二個小時的節目,不應該嗎?所需要的經費差不多一年三億左右,不能嗎?不應該嗎?這點在座的各位學者不妨多注意。電視媒體的公平使用與客家頻道的設置,這點我們可以一起來追求。

第五、就是客家學院與客家文化園區的設立。
身為苗栗人,我特別澄清,我不是說客家學院一定設在苗栗,新竹當然也適當。但是我對於「義民大學」、「義民學院」有些意見。我在「客家學院說帖」中有提到,「義民」這兩個字的使用有很大的問題,一些疑慮未釐清前似乎不宜作為校名。有些人認為以族群命名學院怕有族群對立疑義,這是不正確的。「客家學院」的成立,是有利於「台灣認同」的。台灣的歷史與文化,從未有過客家為主體的詮釋,客家既為弱勢,以學院來增進掌握「解釋權」的能力,誰曰不宜?有人說「學術中立」?真正有所謂中立嗎?請問:誰的中立?當我擁有之後,片面宣示「中立」,「他者」接受嗎?
第六、複數民額選區保障名額的考慮。
這點可以考量,但我個人不贊成,。

五、結語

以上六點由於時間的關係,我就簡單做個結論。站在客家人立場,我說客家人的認同絕對和台灣前途有關係,

台灣是客家人唯一祖國,客家人當然要認同客家,也要認同台灣。

「台灣認同」和「客家認同」是一致的,「客家認同」先於「台灣認同」,但是「台灣認同」的位階,高於「客家認同」。

「台灣認同」和「客家認同」利害絕對是一致的,如果你發現不一致,一定是你的認同觀念出問題。

台灣是客家人的故鄉,也是福佬人、原住民、新住民共同的故鄉。

第二,我們客家人是台灣主體之一,我們需要和學界合作,共同來破除政黨惡鬥。行政院客委會的成立沒人敢反對,為什麼呢?原因在於我們握有選票,這也說明了公共政策的動力在於普遍民主的制度。這一點我們特別要求學界可以走出學院,發揮你們的特長語被尊重的身份,展現影響力,協助支持客家人主體價值觀的建立;共同合作,一起建立完成縝密的公共政策。這應該可以使政黨惡鬥舒緩下來。從苗栗要成立客家大學的過程中,三黨的立法委員全都乖乖來支持,這個例子就是應驗這個道理。我還有新加坡的例子,沒時間說,所以不提了。最後我提一個加拿大專門處理族群關係和差異政治的學者Will Kymlicka的觀點作結語,他說:「當一個民族國家的建立過程中,他們會塑造所謂主流文化,弱勢文化就會邊緣化;但是民族國家越尊重弱勢文化的發展,將來的國家認同將會更堅固」。台灣有很多問題,不能用政治鬥爭來解決,可以透過理性的學術研究來發展公共政策,這樣的處理對台灣內部應該會更和諧穩固。以上是我個人「蕃薯葉沾鹽水」的層次,「粗席」招待,大家要吃不吃,就隨便啦。